主持人/翟文铖 1 建炎三年(1129年)初春,二月将尽,山间犹有薄寒。 上年底,八十多岁的正议大夫黄裳乞求致仕。皇帝赠以资政殿大学士,并让其提举临安洞霄宫。他尚有心事未了,五十年了,那个洞,常常出现在他的梦境中,便自洞霄宫南还,径往桐庐。马车在阆苑山脚停下时,他扶着小童的肩膀,双脚缓缓落地,仰头望着那座云雾深处的山峦。 “先生,山路陡,要不——”小童一边问,一边递过来拐杖。 黄裳抬了抬
2025 年,我的《富春江地理志》《烂漫长醉》《昨非录》刚面世,就有朋友问我:三部书,一部为江立传,一部笔记散文,一部解人随笔,跨度这么大,底气从哪儿来?我想了想,回答只有一句话:写散文,要从做学问开始。 这不是故作高深。这些年我在浙江二十几个县市讲过课,基层作者最常见的问题,是叙述不过关——语言不好,主题再好也不行。但比语言更根本的,是你有没有把事情搞清楚。庞德说,陈述准确乃是写作的第一要义。
2025 年即将过去,蜡梅和红梅交替绽放之时,我突然收到陆春祥先生寄来的《桐庐四书》。 《桐庐四书》分别是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水边的修辞》、浙江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富春江地理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的《昨非录》以及作家出版社出版的《烂漫长醉》。收到这全套精装的四本书,我一扫先前的焦躁和疲惫。这时候冬阳正艳,我带着无比兴奋的心情漫步小区,任娇艳的红梅扑面而来、蜡梅的馨香扑鼻而来。 “志富兄好,建议
1 刚入初夏,桐庐的天气便有些热了。船驶入富春江,青山翠绿,花凋玉树,杨梅熟透了,观音尖浮冉一岭紫烟。这样的好天气,东风吹过来,盈满陆春祥书院。那天大门敞开,迎八方来客,可谓高朋满座。李敬泽、陈世旭、叶彤、黄亚洲、乔叶、饶翔、兴安,还有陆春祥书院的青年驻院作家周明全、向迅、包倬、曾攀、熊焱、王海雪等一干人都来了。这样的高光时刻,当属桐庐人民的儿子陆布衣。 “新水经注”大型文学精品创作出版工程第
1 我在近乎绝望的时刻遇见了六一叔。我们约好在三角公园那尊雕塑右侧的第一个长椅上见面。这是个阴天,太阳没有出来,四周被笼罩在一层寂静的薄雾当中。不一会儿,一位头发灰白的老者在长椅的另一侧出现,他掏出一只表皮相当斑驳、勉强可以辨认出是黄色的皮球,放在脚下。我捏响了手里的橡皮鸭,清亮的嘎嘎声在薄雾中反复回响。 他偏过头,对我郑重地伸出一只布满了瘢痕的手:“你好,我是六一。” 几天前,我的小狗汤姆
数到第一千级台阶时,我停下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前的汗。山中雾未散,如游魂悬于湿润的树枝上,飘过台阶,钻进了丛林缝隙。 上山不久,林中就有了雨的气息。我没带任何雨具,却仍执意前行。此时细雨如薄纱,罩住了苔痕斑驳的石阶。但两侧立有榕树,迷彩色树叶舒展,如檐遮蔽,石阶两端尚无湿意。沿阶草露出枯白的草尖,像极了一段香火头。 陆续有行人结伴,举着伞,或用手掩住头顶,快步从我身侧走过。这时不过清晨八点。
作家 作家坐在桌前,稿纸铺满桌面,墨水成箱成笼堆在脚边。高窗外绿影憧憧,榴花闪烁,是由妻子一手打理的花园。园中常宴客,妻子喜欢在林间吊起鹅黄色的纸灯笼,烛映花光,鬓影衣香,楚楚动人。那些夜晚似乎还在园中流动,现在,日头西斜,妻子的尸体在西边厢房。 他老眼昏花啦,要趴在桌子上,鼻尖几乎挨着纸面,顾不上腰背的酸痛,他笔下不停,墨汁淋漓地写完一张,立刻又开始下一张,这将是他一生中最后最伟大的小说。石
冬至刚过,鲁北平原的风便失了分寸,裹着碎雪粒子横冲直撞,打在脸上如小石子砸来,生疼。三发橡胶厂的红砖围墙,墙头上全是积雪,下面挂着冰锥,像一排龇着的白牙,将整座厂子裹得严严实实,纵使正午的太阳斜斜照来,也透不出半分暖意。 职工宿舍是几十年的老平房,墙皮斑驳脱落,窗户缝用破布塞了又塞,可寒风依旧能从缝隙里钻进来,把屋里最后一丝温度抽得一干二净。马大宝躺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的动作将床板压得吱呀乱响,
一 马琳在城里做环卫工,这次回村过年,他还有一个任务,帮着单位招工。环卫工人的收入不高,流动性大,需要不断地补充新鲜血液充实队伍。回到村里,马琳先去表哥马洪亮家做客。马洪亮正在准备晚饭,一抬头看见马琳拿着两瓶酒走进来,他非常高兴,立刻让媳妇张文艳炒了两个菜,切一盘猪头肉。马洪亮把酒杯满上,兄弟两人喝起了酒。 马洪亮是个庄稼汉,他个子不高,脸色红里透黑。几杯酒下肚,两人晕乎乎地说起了心里话。马洪
一 凌晨四点,老君山还在睡着。 郝诗琴醒来的时候,听见隔壁屋里婆婆的喘息声,一长一短,像拉锯。她知道婆婆又疼了一夜,风湿这病,天阴下雨疼,天晴也疼,没个好的时候。她想过去看看,又怕吵醒老人。就那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那锯子一下一下拉着。 四点整,她起身。 没开灯。这屋里每一件东西都在老地方等着她,她闭着眼也能摸到。门闩在左手边第三个木槽里,门槛比地面高出三寸半,水缸沿上搭着瓢,瓢把朝东。
他远远地看见了那头豹。当时,如瀑布似的阳光正倾泻在田野和远方的丘陵上,让一切看上去虚幻而不真实。很久前,他在这一带工作时,便听说过有豹和老虎之类的野兽出没。他从未跟它们谋过面,但看到那头豹的第一眼,他便确定无疑那是一头豹,一头真实存在的豹。 他在看到那头豹后,便全神贯注地看着它。豹站在丘陵上方——他怀疑它刚刚从丘陵后面走上来——像一个君王,傲然俯视着下面的一切。他看到豹昂然地站在那里,让人肃然起
明朝万历三年(1575年),夏末,暴雨跟从天上倒下来一般,连下月余。万历帝朱翊钧凝望南方,夜不能寐,正焦急地等待河道总督的奏折。突然,一颗暗红色流星划破夜幕,直落养心殿正南方。 “此乃凶兆还是吉兆?”万历帝大惊失色。 “陨星坠落定与黄河水患有关。据日程推算,奏折明早能到。陛下心系苍生社稷,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内阁首辅张居正劝慰道。 翌日早朝,河道总督八百里加急奏折送至京城。 “快念!
老秦在镇中学的传达室坐了二十五年,窗台上那盒白粉笔,码得像列队士兵。他有个习惯,每天清晨,把校门口的黑板报擦得锃亮, 写上“今日气温”“注意防滑”, 有时候还画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校长换了四任, 都默许他这么干。 今年秋天,学校新来了个支教老师,叫林薇,刚从师范大学毕业,扎着高马尾,说话脆生生的。头天到校,她就盯上那块黑板报,说:“秦师傅,黑板太旧了,我申请换块电子屏,能滚动播放,能放教学视频。”
凌晨六点,池锦发就起床了。 冬天是昼短夜长。外面仍是漆黑一团,天上还挂着月亮。 他轻手轻脚地穿衣服,不敢发出过大的动静,怕惊醒父亲。 池锦发和妻子刘珍住主卧,父亲住次卧。父亲88岁了。为方便照顾老人,他在父亲床头边安装了“紧急呼叫”按钮,一有风吹草动,可随时应急。 池锦发在兄弟中排行老大,老二叫池锦润。当初分家时,母亲跟随长子池锦发,父亲则吃住在隔壁小区老二家,日子过得风平浪静。世事难料,
大鼻子校车轰的一声,载着儿子庆轩奔向学校,雅琴堵在心里整整一个寒假的那口气,也终于砰的一下打开塞子,顿觉通体舒畅。不光是她,一起送孩子的六个家长,个个脸上都露出久违的澄澈笑意。六婶子说:“可算把这群小祖宗送走了,这个年过的,就没有一天消停,天天横躺竖卧地看手机,吃饭都不好好吃。”雅琴把眼一翻说,我才不惯他那些毛病呢。”六婶子说:“谁不知道你啊,大马金刀,在家说一不二,建设都让你训得跟儿子一样。”雅
天才蒙蒙亮,老吕就窸窸窣窣穿衣服。老伴儿说:“这么早起来做啥?” 老吕有一双儿女,女儿已嫁人,儿子小文给公家做事家住城里,不是农忙的时候,他有大把玩的时间,用不着早起。 老伴儿伸了个懒腰。老吕说:“你忘了?小文让咱今天去城里。” 昨天晚上,儿子小文打电话说,今天回老家接他们去城里的“好再来”酒店吃个饭。“好再来”酒店是县城有名气的饭店,村里人以到“好再来”酒店用餐为荣。 在小山村,没几个人
从鲁西南黄河岸边,来到鲁南沂蒙山,乔洪涛的人生之路——在鲁西南乔辛村度过了青少年时代,然后通过高考进入大学,毕业后来到沂蒙腹地的蒙阴县教育系统任教至今——在70后、80后这两代农村知识青年的成长与奋斗历程中具有相当的代表性,即通过高考实现了身份与阶层的跨越,并部分地实现了精神上的自由。人与故乡的关系,无论在乡还是离乡,都会终生结成“生死同盟”。但对于乔洪涛这一代由农村进入城市生活的80后农裔知识分
全球化语境下,海洋文学重新以“新海洋文学”的方式出场,“海洋”这一概念于当下是否仍具现实针对性?区域化写作潮流推动中国文学重新认识人文地理的边界,由此引申出命题——文化叙事如何重塑民族海洋意识,以及中国海洋文学如何在文明激荡过程里锚定自身的精神人文坐标。西方海洋被视为开拓、殖民与冒险的象征;国内海洋文学的研究呈现明显的南倾,闽粤“南方文学”中的“海洋”成为重点的关注对象。北方海洋文学的研究与创作相
太平盛世,人人都喜欢收藏,从美玉良木到古董字画,无一不是人们的兴趣所在。 看那往来之客,皆身佩玉石,女子手上或戴一手镯,男子或戴一手串,脖子上亦挂一玉坠,高低价格暂且不论,男女老少皆以此为乐。 我自认为是个收藏杂家,无论是可传家的名贵翡翠玉器,还是洋洋大观的古董钱币、名家字画、红木家具、紫砂小壶,都会涉猎一二,买不起贵的,便去观赏,或买上件便宜的以慰己心……可是,这二十余年走来,收藏之心却日渐
“假如我的魔鬼离开了,恐怕我的天使也会离我远去。” ——奥地利诗人莱纳·玛利亚·里尔克 一 我迈动双腿走向河边的环形步道,双臂伸展,边走边扩胸,做着深呼吸,让身体舒展开来,放松下来。前面一块相对宽阔的草坪上,一群人在跳广场舞,伸腿、扭腰、转身、甩手,节奏感很强,看上去动作协调一致,肢体配合默契,连空气中都飘着松弛又欢快的气息。我从步道旁慢慢走过,脚步不自觉跟着隐约传来的音乐打节拍,也试着学跳
关注天津作家杨士军(笔名贵翔)很长时间了,经常在《天津日报》《今晚报》的副刊上读到他的小小说。其小小说有特色,写的都是身边人与事,初读平淡无奇,仿佛就是日常生活一景,但仔细琢磨,却能品咂出人性的幽微闪光,让人不禁返及自身,于习焉不察的日常中审视自己。小说营造出一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艺术效果。 不久前,在《今晚报》副刊上读到他的小小说《夭折的水仙花》。小说讲述了这样一件市井小事。老季每年春节都要去花
历史不是我们走过的日子,而是我们记得住的日子。 九百多年前,宋神宗熙宁四年(1071年)的六月十三,曾巩调任齐州(济南)知州。他来之前,齐州上边有青州;来之后,济南在行政上渐成山东首府——“济南在文化心理上成为‘齐鲁首邑’则是从‘曾巩时代’开始的”(王育济、杨牧天《济南的“曾巩时代”》)。 彼时的齐州,并非太平盛世。曲堤有豪强周高;章丘有杜雄的“霸王社”。历任官员皆不敢问。而曾巩认为自己就是为
一 我的指甲缝里,壅塞的不是尘土,而是少年时代的芳华。 老宅门前梧桐树,叶子宽大,每至冬寒,凋谢得一片不剩,徒留光秃树枝迎接风雪。南方的雪,最厚不过一寸,常有的年份,不过是装模作样飘洒一夜,地面刚刚铺满一层白,太阳一出,朗朗照半日,就化了。待春来,柳叶鹅黄了一条条老枝嫩枝,泡桐花苞缀在高处,梧桐树方才苏醒。它贪睡,睡过一个个冬天。沉睡时,任风雪如何凄寒,也叫不醒。 风雪的苦寒,以及风雪渲染的
“如果你姥姥上过几天学,那绝对是个传奇人物。” 过去小姨说这话,我总会把嘴角撇到腮边,满脸不屑。因为,我打心里恨着她,就像一根透明大刺扎进肉层里,眼看皮肤充血痉挛,那种隐疼迅速扩散,蔓延至记忆深处。 我在城里出生和长大,与乡下的情感联结就是回姥姥家。童年里,每次听我妈说,要回姥姥家,我就装病,但每回都逃不过去。1990年前后,隔壁单位宿舍有班车,终点站正好停在村口,大家相邻也都熟络,我和我妈就
之间 在梦与醒之间,在昨日的旧我 与今日的新我之间 在被窝的温暖与世界的清冷之间 昨夜的种种 只剩下一种颜色,一种气味 一种无从追溯的怅惘 你觉得自己像一只蜕了壳的蝉 那个昨日在世事中 奔忙、焦虑、欢欣的你 还挂在梦境的树枝上 你想起今日的琐事像一串念珠 还等着你去一粒一粒地捻过 所有的责任与期待 都像衣服一样,在床边 叠得整整齐齐,静候你起身穿上它 潮湿的梦境
重叠的雨 山脚,入夜的城镇灯火依稀 雨打树叶如柴堆噼啪响 行商系马于林,躲进山洞烘香囊 我想起他,正如千百年后有谁 在另一场冷雨中想起我 坐在这里,凭神游 抵挡倦意时,误闯他人的旧梦境 时间宛如生于原野的牛群 在挂钟指针的间隙迁徙 我们彼此重叠,在各自的寂静中 熬过许多个世纪 又挤进同一个屋檐躲雨 边境来信 春天,我打算写一封信 原谅你 身体就像边境,当我们不再
坦白书 一塌糊涂,前半生的流水都没能洗净的骨头 将越走越轻。没有鹰与鹤的勇气,只能 伏在大地之上,做一只蚂蚁 先于泥土,而后尘埃落定的一生 随昼夜交替,埋没色彩、故事、遗憾、生机 枯朽的气息由内而外 剩下的只言片语不能暖你,几缕形而上的回忆残存 门锁上的青苔日渐茂盛,我本准备的一纸坦白竹篮打水,掏空的所有,都经不起时间 我坦白的质量只剩下骨头最为恒久,蘸上月光多希望,可以在漆黑的
刨花 和日子一样从身体里剥离 长疤的地方易折,要用刨花断章取义 燃烧时火焰更旺,没有清洁工 灶膛是终结者 一棵树躺下比站着更高,必须抽干体内的水分才不会变形,风在树内驻扎得太久,光也被锁在里面 日子的伤痕也在里面,被时间一秒一秒包裹从外面看起来,没有划痕 沿纹路寻找一块木头的底细,外部的风雨雷电纷纷破碎 蜷曲的刨花已经如实供述人间的疾苦 火焰上面有五谷杂粮和爱,深入结痂的伤口
透明的雨声(外一首) □蒙志鸿 名字已经疲倦 就睡吧,睡吧,像是旷野 从偶然的微风里得到安慰 我剥开一个橘子,给长草的花盆里 洒点水。我想,寂静也是一种伟大的音乐 我想,世上最宽广的悲悯 是月光的稠牛奶紧紧抱住一片衰弱的秋草 倾斜时光(外一首) □张海梅 螳螂坐在枯枝上 它有青色的孤旷 树影密布的飞鸟想起一朵云 它有遥远的朋友 残阳踱过山那边,河已瘦,草已瘦 我站在
那时候,我上小学三年级。小米粒小我两岁,上一年级。他像影子一样,天天黏着我,甩都甩不掉。 小米粒长得随他娘,白净、瘦小,比同龄的孩子矮半头。 一大早,我们吃饭的时候,小米粒来了。每天早晨,小米粒都来,也很准时,都在我们吃饭的时候,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小米粒跟往常一样,站在屋内距饭桌一两步远的地方。他像犯了错似的,低着头,两只手在缀着补丁的衣角上不停地揉搓。他就那么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一句话
女人和丈夫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彻底黑了下来。丈夫在前面走,女人在后面跟着,默默地向家中走去。一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没有。可是,一进家门,丈夫便大吼起来:“这下你满意了吧!”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我的脸可算是丢尽了!”丈夫有些歇斯底里。 “我在家里累死累活,一应家务全包。你却在你那秘密乐园里尽享快活,难道你就心安吗?”她委屈地流着泪,开始反击。 “你见
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的“江北小苏州”济宁,一道道小街、一条条小巷、一座座小院涌动着满满的烟火气。 我从小跟爷爷奶奶住在老济宁一个大杂院里,那里有棵高大的老槐树,小伙伴们在树下扔沙包、跳方格、丢手绢……院里充满欢声笑语和浓浓的人情味。多年以后,我时常在梦里又回到我童年生活的小院。 小时候最盼过年,最盼穿新衣裳。一进腊月,奶奶就带着我们去南门口,这是当时济宁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南门作为济宁砖城的正门
爷爷的钱包 爷爷掌握着全家的财政大权。他有一个取之不尽的神奇钱包。 买东西时,爷爷就从上衣的内兜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成的小包,一层一层地打开,展现在面前的是红红绿绿的纸币和明晃晃的硬币。这就是爷爷的钱包。 大年初一,我们给长辈拜年后,爷爷要给我们分磕头钱(压岁钱)。爷爷掏出他的钱包,慢慢地展开,抽出一张崭新的五角钱给我,又抽出一张同样崭新的五角钱给妹妹,再抽出两张崭新的五角钱分别给二弟和三弟,
看手指舞,我颇为表演者柔美精湛的技艺所打动。然而,敬佩之余,内心却蓦地一疼,我想起了母亲的手,那双因操劳早已变形的糙手。 印象中,母亲的手与美无缘,坦率些讲,甚至有点儿丑陋。 大半生的蒲苇手工编织经历让娘本来纤细娇嫩的手变得青筋暴露、胼胝错杂、指头扭曲。如今,母亲的手乌瘦干涩,结痂留疤,手心手背的浅纹都是黑的,只有指缝和手心狭长的折纹底才能看见点儿颜色。母亲的手骨节裸突着,柱颈塌陷,食指和中指
听老人说我们是从山西洪洞县走出来的,先是到了连云港,后又到了大场的风墩村,随后又繁衍了很多人,形成了很多村。 哥哥留在风墩,我因为考上了中专离开了农村。 我们的老房子原是茅草屋,据爹说,每次外面下雨屋里也跟着下,于是,锅碗瓢盆全用上。 爹兄弟两人,爹是老大,二叔闯了关东。 我小时候村里统一盖屋,茅草屋拆掉,我们在原址上盖了四间屋。为了节约土地,每间屋都很窄,当时的窗户是用大木头棂子糊纸做的
岁月如诗般流淌(组诗) □陈启德 冬雪 雪花飞扬 是童年最快乐的记忆 是儿时最美的诗行 雪落在乡村的街上 一个冬天便走进了诗意 雪落在远处的山坡上 野兔的足迹就是追逐快乐的方向 雪落在枝丫上 世界变成了黑白的版画 雪落在屋顶上 屋檐冰锥诉说着衷肠 雪落在心里 成了大半生最纯真的梦境 月夜 没有电,没有霓虹 乡村的月夜朦胧 是孩童们捉迷藏的天堂 白天不敢去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