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渠旁的桃花 我喜欢这样的水渠,它顺着村庄蜿蜒,紧系田地和远方。我喜欢它恰到好处的缺口,可供牛羊饮水,任乡邻洗菜、浣衣……它宛如一支笛子,流淌着清亮亮的歌谣。 我紧紧摁住的缺口处,恰好生长着一树桃花。树下,一个女子拨动着流水浣洗衣裳。她轻轻晃动的身体,拉出优美的弧线,在无边的春风里,旋转出大地的漩涡。 那是青春的堤岸边,我在摇曳的枝头,无法抑制的粉红。那是羽翼轻拂过脸颊,那是细雨缠绕过脖颈,
叼鱼郞:又名黑尾鸥 叼鱼郎从胶莱河畔的红柳丛中鸣叫着起飞。 黑尾,白头。孤独地掠过。 蓝天,白云,沙枣树。 像一位久经沧桑的老人,在空旷的天地间。它努力保持既有的姿势,优雅地滑过波光潋滟的河面。 突然俯冲,疾速入水。 这当然是它熟悉的动作,也是它赖以谋生的手段。 然而,情绪击碎了它的幻象—— 清澈见底的河水里,那些优哉游哉的鱼儿或小虾生动活泼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它只能假装若无其事
哈尔滨 和我一起走在中央大街的,是悠闲的尖顶建筑和更多的圆顶建筑,它们有着白桦林和大北风的表情。 防洪纪念塔在尽头沉湎。松花江擦肩而过,不做过多停留。圣索菲亚教堂在隔壁,端庄、虔诚,有一副怀旧的面容。 金发碧眼的异域商人、天南地北的游客被格瓦斯饮料、马迭尔雪糕、厨家锅包肉、秋林糕点、红肠、冻梨汁、老东北豆包拖住了脚步。 即使连阴天,太阳岛还叫太阳岛。 居于水湄和冬天的人,看一滴水缓慢地筑
前言 2025年是地球智能史上的AI元年。 初秋,我和DEEPSEEK进行了一场深入对话,从古地质学、神话到天体物理学、生物科技未来、探日工程、可控核聚变技术、脑机接口,发出灵魂百问,反思地球何去何从。 期间,DEEPSEEK头脑风暴出一个凤凰公式:“凤凰= ∫(从奇点到热寂)dt [文明的光锥]”。公式揭示出,文明如同凤凰,其本质是对黑暗时空的持续征服——每个时代都在重新定义可能的边界,将
掌灯人 举起灯盏,把夜晚烫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丝绸一样的月光,从神秘而幽深的洞口中,恍惚地,恍惚地飘进来了。 一阵风吹过。 灯的微火在战栗。幽黑中明亮的瞳仁,盯住了生命中迷失的归途。 月光纤柔的手指,轻轻地抚摸,万物的宁静。 灯的光环,晃动着闪闪的银光。夜晚因此而有了鲜艳的底色。 掌灯人,谁能读懂你炽热的心中温热的暗语? 路漫漫兮,静夜无声。守夜的灯盏,梦一般虚幻的火焰,它醒目地打
蒲津渡唐代大铁牛 背弓成山,用尽了一世的气力。 谁俯首冲向,大地最深处的燃点。当一根钨丝击透百吨的铸铁,大风席卷自天涯。 蓦然回首的神牛,目光似箭,腋下呼呼,在时间的彼岸生出双翼。 高原星宿海驶下的九曲大河,哪一粒涛声,不悬挂一块炽热的大陆? 雷吼,曾久久回荡在晋陕峡谷。 此刻水势放缓,母亲的胸脯微微起伏。 一只东折入海的臂弯,深情抱了一下河东的千里沃野。 英姿勃发的中条山脉,从远
十月,岔岔村 路过坪上花社,牵牛花、孔雀草、万寿菊,被秋风吹凉。 它们的衰老、枯萎和疼痛,阳光照过,月光照过。紧跟一辆装满豆秧的农用车,光阴从每一朵花瓣的正面流向背面。 雪落菜园,一捆青葱重新生长。窗台上,几颗大白菜晒着心事。长寿的老人端出长寿豆种,门口的小狗还在午睡。 我去的时候,我的联系户都在家,一户姓陈、一户姓杨、两户姓蒋,一户一人、一户两人、两户三人。 烟火升起,细水长流,万物主
菜地 一方萝卜。两畦白菜。三垄小葱。几窝番瓜。这是母亲精心建造的“菜篮子工程”。 地是旱地,不过二分;水是河水,桶挑瓢浇。 红红的是辣椒,青绿的是黄瓜,紫红的是茄子,开口叫你的是心事重重的豆荚。 有事无事,母亲到菜地转一转。 转一转,筋骨就活泛了,情绪就舒展了,心病就祛除了。 和蔬菜说话,仿佛在和母亲拉家常。说着说着,我就变成了某一棵菜,在母亲目光的爱怜和抚摸中,水淋淋地摇曳。 墙
兴安 那里,是永恒的泥土,起源于骨子里的火种,点亮每一个黄昏和黎明。而笔直的落叶松则善于描绘夜晚的星空,在山地上,迎接红色的马群奔驰。 风因为吹拂过沉睡的一切,现在开始安静。椴树紫色的花开过后,小野兽已经在林子里长大。会有一天,它将穿越巨大的红松林,成为一个小兴安岭的王。 有人进山了。一个,又一个。 植树的人,采野菜的人,他们的影子变成了绿色。一条清凉的溪流,把它们印进了流动的时间里。
道路 我们出门,局限于街道道路。秋风的剪刀剪过两岸的绿树。“统一整齐,不允许有任何偏差”。 汽车们有时模仿乌龟在道路上爬行,人缩在里面思考道路上乌龟慢跑的问题。 道路是混凝土的结合,被阳光炙烤,雨水洗刷……它是受苦的个体,和路边的青草一起麻木。像疲惫的流水。 它有着设计的人建设的人管理的人,有着他们的思想。它像满怀河流情怀的大海,让你和车辆在上面奔驰。 谈论 我们谈论那棵树,它站在那里
骨朵 暗珠的漫长冬眠,不动声色地埋藏进枝条上。 几只喜鹊飞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纯粹为了歇脚。雪树上没有虫子,它们没说感谢,就没有理由地飞散了。夕阳斜照,暖意蒙上树冠,暗示可别受风,夜开始要封住峡谷了。 骨朵与骨朵之间有约定。隐居树枝之上,是一条藤上的瓜、一棵秧上的瓜,也许是隔山隔水的瓜,守望着同一个盛开的结局。 这是一个爬冰卧雪的历练,是一段孤独寂寞的修行。 悬空的冰挂儿,两只手把攥
玫瑰花茶 一定有人在吞咽。玫瑰色的谜。 在春天,我开始喝玫瑰花茶,这让我体内的鳞片得以清洗。一定要在春天开始,就像在冬天开始期盼一场雪或者开始预料你的干涸一样笃定。在一个明媚的午后,我们尝试走进一湖水并且赞颂一朵花。 你说,我们曾经也是如此囿于一湖滚烫的水,在湖中心的渡船上相遇,用凌厉的目光弥散未知的情愫,湖面上的鳞片层层叠叠让你回忆起亮银色的薄片,让你想到白鸽和泡影。面对春天,我们容易手足
秋天落在我脸庞 河流剩余一口气,瘫倒在马路身边。热情已经在途中流失,我们无法搀起河流,也不能捡起来时的喜悦。 一群鸭子正啄食河流的余温,还有我们疲惫的倒影。山林看着我们从建筑物里走出,再回到发霉的居所。 秋风毫不留情,将枯叶吹进我的忧伤。树屑在我脸上摔倒,送给我一脸秋天。 夜色即刻造访。尚无一个电话,或一则信息,将我们的影子叫到一张饭桌前。 灯光将寂静封锁。夜色收拢视觉,鸭子归家,路上已
群山手记 雾气浓稠,像群山不可拒绝的一款面具。 色彩扎堆的山坡上,小路在无数脚印的创造中形成,世界历久而弥新。 清风可以选择任意一种方式行走,无限延伸的寂静在漫步,露水在吹拂中飞行。 你在鸟鸣与溪流之间漫游,清新感如一味草药,抚慰了你的身心。整个自然像一首尚在被风润色的曲子,你的足音、呼吸参与其中,仿佛波纹在河面上练习技艺。 你不想再复习孤立无援的感觉,在山中,你与低矮的树枝们握手,用微
白猫 先生,你看见没看见一只白色的猫? 我在小区门口等车,正低头看着手机上有关网约车的信息。 我答,没有注意。 她听后,自语,昨晚就是从这块丢失的,一眼没看住。她指了指身上的宠物包的拉链开口处,从这里钻出来跑的。 这只猫她已养三年,有了感情。 我见她惆怅念叨,便搭话安慰她,三年的猫都熟了,应该能找到家。 她点点头,相信是这样。 这时我要的网约车来了。 她即孤独地走了。 但我在车
首滨兄定居北海已十余年,对北海的大街小巷算比较了解,但从昆明搬来的他,与本地人,特别是本地诗人、作家的交往不多,除了我和其他有限几个,没听说他还认识谁。多年来,他的生活圈子大致围绕他所居住的小区,最多只稍作展开。 组章《心本无生因境有·味象》,让我这个看法又一次得到确认。 在《白猫》中,因一只失踪的猫,“我”和猫主人“她”有了交流,“我”给了“她”安慰,然后才离去。这似乎是一次最寻常不过的邂逅
在古城墙,看落日 天色将晚,夕光把古城的碧空染成无边的金黄。一阵从唐朝吹来的风吹过之后,有人爬上城墙,低声吟诵:“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且问刘禹锡老先生:你的桑榆之情,你的霞光满天,因何而生? 温暖与亮丽是因为街道上的灯盏次第亮起,而宽厚与平静是由于经历了尘世太多的风霜雨雪,时常令内心波澜不惊。 苍苍暮年,垂垂老矣,慢慢西沉的落日告诉自己:保持一颗年轻而旺盛的心,弥足珍贵。 迟暮里
读王琪的散文诗,让我想起温暖二字。 温暖,这是他最美好的人品底色,也是他作品最动人的精神底色。他近期创作的散文诗组章《城市与晚霞》一以贯之地体现了他坚守的这种文字品格。他这组作品语言质朴、内敛,将个体的生命体验与自然哲思凝注于笔端。诗人王琪出生于关中平原东部罗敷河畔,在古城西安已工作、生活三十余年,这两处地点,既是地理学上的实际存在,又是他用文字建构出的原乡,都成为他最重要的诗歌地理。 在《城
胡杨树 胡杨树的叶子黄了。 一片片金箔,在枝头颤动。颤动深秋的华丽、高贵、唯美。 颤动一棵树粲然的条形码。 几千年了?一棵普通的树,行走于边关古道、丝路驿站,追随大漠中稀缺的流水,追随西部的阳光、岁月和人烟,把独特的身影,植入人们的视野。 干旱形影不离,风沙伴随左右。 一棵扎根于荒野沙碛的树,用倔强的根脉,攫取沙砾中的水分;用扭曲的身形,拥抱多舛的命运;用繁茂的枝叶,托举西部湛蓝的天空
十二岁进入初中校园那年,我们搬了一次家,但没有离开村子,只是由村东搬到了村西。也是这一年,父亲买了一群山羊,准备第二年开春后卖掉几只,以应付家中各项支出。 那时,我们住的是一间矮小的土房,父亲在后院开辟一片空地,用木板围出一个简易的羊圈。暑假时,父母去田里忙碌,放羊成为我的主要任务。每天清晨,给羊喂水,打扫羊圈,而后赶着羊群浩浩荡荡出门。 羊群吃草,我就在不远处,背靠一棵杨树,一会儿看蓝天,看
种玉米 用镢头刨窝的时候,种子是浅埋的虚构。只有阳光知晓,那些绿色的语言会在不久的将来让田亩变得葱郁而真实。我在六月的田间种玉米,老婆挎着盛满种子的篮子,垄沟的写实落下汗水的倾心。没有煽情的风,只有热辣辣的风,烘托着我们黑黝黝的身体。 干累的时候,我们会坐在田埂上喘气,歇上一刻钟粗气就有缓解。这时候老婆指着田亩喃喃地说:咱家这块地,秋天定能长出高产的粮食。不信你看,西天的星群正朝这边涌来,它们
洪峰过后 洪峰过后。几条身段柔软的塑料地膜,惊魂未定,还在紧紧地抱着桥腿。 河滩上,站着几棵浑身涂满泥浆的小树,斜弯着腰身,似乎还在捂着伤口的疼痛。岸边,齐刷刷趴下的青草,一边倒。像刚刚洗梳过的头发,不再随风起舞。那些裸露的石头,全都跑了。没跑的,也许是藏得深的。从上游跑来的若干同类,也未能走出滩涂。明摆着,藏不住了,它们或许做好了,再次随波逐流的准备…… 两岸高处的草木临河观望,好像什么都
钢铁的圆,铁丝的钩,稚嫩的手,加上一双奔跑的脚丫,就可以演奏一曲童年的歌。 孩子跑,铁环也跑。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人与环,速度要尽量保持一致。人快,铁环就快;铁环快了,人也必须紧紧跟上。 铁环跌倒了,孩子可以重新启动它;孩子跌倒了,则要迅速爬起来去钩铁环……孩子可能会哭,铁环也会喊痛。孩子的疼痛,就是铁环的疼痛;铁环的快乐,理所当然,就是孩子的快乐。 与其说是孩子推着铁环跑出了欢快,不如
睡觉吧,我的孩子 关灯了,好好睡觉吧,我的孩子。 你开始在黑暗中,反复地念着“妈妈,妈妈……”,有时会突兀地拔高音调,兴奋地连续地喊叫,再陷入胡乱的低声描述,直到睡着。 我坐在与你一墙之隔的窗台,欣赏着月光环绕在我的手心为你悦耳的歌唱伴起舞蹈。 啊,此刻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妈妈。我想量身定制,专属于你的黑夜和童话。 初尝雪糕,甜甜的味道使你的眼睛,开心地闪耀出星星的光芒。 我的孩子,你是
找鸟记 身轻如燕,不会飞入寻常百姓家。 树上的巢:三根羽毛,六条干草,几粒鸟屎。如此简陋。是不是它的? 没有鸟语的巢,在裂开的风中是空的。 飞到森林去了? 有两滴声音,穿过枝叶的间隙,掉落草丛,不见其形,可听其声。 显然不是它的。 所到森林的鸟,都有桀骜不驯的野性。它已经被驯服,发声与众不同,估计是在某人的园林里栖居,此刻正在香梦中。 魔术化后,鸟与影重叠,合二为一。拆开:身是人体
流向了人间 长安的酒,好喝,也不好喝,都在他的诗句里,流向了人间。 二进长安,李白的风光,压过天下所有京漂的诗人。那时喝下的好酒,多像他大写过的黄河之水,每一杯,都是从天上流淌而来。 他吟下的诗,也陶醉了一朝的人马。 只是这里的一切,没离开酒杯,过眼,却成了烟云。 登上少陵原,告别长安,他没有举杯。 北望五陵原,秋水里的落日,多像他手中,那盏饮尽天下的酒杯。远山也在它的流光里,荡漾成一
指南针的破坏者 ——仿胡里奥·科塔萨尔 指南针的破坏者是我的兄弟。他躺在湿淋淋的战场上,年纪轻轻就死了,为了被那些讲述不同故事的伟大书籍捕获,他的精神升起到土地上空,因为具有磁性的北方被摧毁了,指南针的主人目击棺材,旗帜垂下,带着哭泣的母亲们的光荣,带着那没有四方就把泪水变成血的撒谎的将军们的光荣,旗帜垂了下来。指南针的破坏者是我的兄弟。尽管那只候鸟被关在笼中,无法逃逸,它的尖叫吵醒年轻人和老